白老虎书评|李思洁:《白虎》,穷人逆袭成功的故事

广东人民出版社

李思洁,宾夕法尼亚大学教育系在读研究生。她留美八年,曾在戴维森学院取得人类学与教育学学士学位,如今在深圳外国语学校国际部实习,同时继续攻读研究生课程。

【分享书籍】印度作家阿维德·阿迪加作品《白虎》。

【印度】阿维德·阿迪加《白虎》

《白虎》写了一个印度穷人逆袭成功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被通缉的杀人犯,文风幽默通俗同时又非常残忍,勾勒出一个真实而残酷的印度社会,反映了印度社会巨大的贫富差距。

主人公叫穆纳,他的自我介绍叫《一个印度半吊子的自传》:

“我,以及印度千千万万个像我这样的人,都是半吊子,因为我们根本没机会完成学业。不信,掀开我们的头颅,开着电筒往里面看看,您会发现我们的大脑就是个乱七八糟的博物馆:从历史课本里学来的几个年代和事件;从数学课本上学来的几个公式(我敢向您保证,只有那些中途辍学的人才对学校里学到的东西时刻记忆犹新);在办公室等人的时候从报纸上读来的几句关于政治的理论;从农村茶铺用来包点心的破破烂烂的几何课本书页上看来的几个三角形和棱椎体;从全印广播电台新闻节目里面听来的几条新闻;入睡前半小时纷至沓来的各种胡思乱想,就像蜥蜴从顶棚上掉下来一样跳入脑海——所有这懵懵懂懂、一知半解、半对半错的信息与我们脑子里的其他半吊子想法混在一起,相互争个你死我活,最后再让我们产生了更多的半吊子主意。而这就是我们做人做事的准则了。我的成长经历就是一部历史,一部如何造就半吊子的历史。”

 

穆纳出生在印度东北部的一个小乡村,父亲是个人力车夫,出着最苦的力、挣着微薄的薪水养活一大家人。他说:

 

“阁下,您要知道,印度这个国家是由格格不入的两面组成的矛盾体,一面是光明,一面是黑暗。大海给印度带来了光明,印度任何一个靠近海岸的地方都比较富裕,但那条河带来的却是黑暗——那条黑暗的河。您知道我说的是哪条河吗?那是一条死亡之河——她的两岸到处都是肥油油、黑黝黝、黏糊糊的污泥,牢牢抓住生长在上面的一切植物,让给它们生长迟缓、茎株矮小、艰难挣扎。噢,我说的是我们的母亲河——恒河。”

 

“黑暗之地”是作者引出的第一个隐喻,恒河的两岸一面是光明一面是黑暗,那些生活在黑暗之地的人永远无法挣脱出去。

 

第二个隐喻是“动物园”,以此隐喻印度社会的等级制度。主人公就出生在天生当仆人的低等种姓,因为聪明伶俐被同学们成为“白虎”,后来成为有钱人家少爷阿肖克的司机。阿肖克是个“海归”,身高1.8米,英俊潇洒,他从美国纽约回来接管家族的一部分业务,个性天真无邪,是个傻白甜。阿肖克对印度社会了解不多,娶了个美国女人做老婆,他的老婆就是平姬夫人。阿肖克为了拓展家族事业,必须每天巴结上流社会的人、四处行贿,整天开车带着大笔现金去各个地方送钱。

 

阿肖克渐渐沉沦,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穆纳从一开始对少爷又尊敬又崇拜,到后来发觉阿肖克对他的剥削压迫。穆纳认识到命运的不公,主仆二人都在沉沦之路上,阿肖克变成了四处行贿的奸商,穆纳则不断占主人的便宜,“我从他那里偷得越多,就更清醒地意识到他从我这里偷走的更多。”

 

互联网上有个说法,通过互联网他的半个身子往外看到了世界,但是他的双脚依然深插在泥地里。穆纳的情况就是这样,虽然他已经看到了世界的模样,却无法摆脱命运的桎梏。

 

一次车祸成为命运的转折点,平姬夫人深夜飙车撞死了一个来自黑暗之地的小孩。作为忠心的仆人,穆纳决定为主人保密;但平姬夫人却给了他一纸合约,让他代替主人去坐牢。虽然他后来并没有去顶罪,但这件事让他下定决心开始反抗。穆纳杀死了少爷阿肖克,带着阿肖克要去行贿准备的现金逃之夭夭,改头换面,成了一个动物园中的“白虎”,一名成功的“企业家”。

 

书中第三重要的隐喻是“鸡笼”。

 

“99.9%的印度人都被困在了鸡笼里,就像家禽市场上那些可怜的鸡一样,他们又不是甘地,他们只是你我这样的普通人,可他们被困在鸡笼里。仆人的忠诚是整个印度经济的基础,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少数几个人对那么多人亏欠了那么多的现象。这个国家为数不多的人已经驯化了剩余的99%的人,尽管这些人无论在哪个方面都与他们一样有力气、有才华、有智慧,并且让后者永远以奴性为榜样。这种奴性甚至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如果你将解放的钥匙放在他的手中,他会咒骂着将钥匙扔还给你。”

 

只有白虎敢于打破鸡笼,完成了他的重生。

 

书的结尾这样写道:“或许它最终会变成一个像样的城市,人活得像人,动物活得像动物,新印度的新班加罗尔。”

 

贫富差距绝不仅仅是印度的社会问题,这篇印度小说带给我们思考的,是整个人类的命运。《人类简史》的作者亚特伍德曾经说过:“随着贫富差距加大,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直到我们不再认为彼此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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