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推荐丨鲁迅文学奖《傩面》,写了哪些内容?

广东人民出版社

《傩面》这本书也是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在文学界有这样的评选机制,能让更多读者在有限时间里阅读、享受经过细心挑选的作品,优先领略出众作者的文学风采,也是帮读者节约时间。能获此殊荣的作品,阅读完后,总能给精神强烈冲击。

三个故事,从《蛊镇》到《傩面》再到《悬棺》有各自的特点,也有共通之处。每个故事都有极端的性格,如暴烈的脾气,刻薄的嘴脸,让读者都恨不得上去给两个耳光。但也有仁爱、包容,让读者感受至深。骂人总带脏字,吵架就动拳头,这是山里人生活的味道,没什么道理可讲。

几年前的冬天,我随父母回甘肃老家,有的孩子虽小,但父亲说这是你二爷,在辈分上你得给他磕头敬酒。这样的习俗在《蛊镇》也有,这里的王昌林不是诗人,是蛊师。细仔才八岁,王昌林得叫他幺公。细仔一出生脸上就印满红胎记,同龄人不和他玩,怕他,像怪物。父亲也因此没带他进城生活。但答应他脸上红印消了,就带他进城。

镇上的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留下的多是老弱,谁家老人断气了,几天没人发现,正常。王昌林当了大半辈子蛊师,镇上的人头疼脑热,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病,都在王昌林眼里,暗自下蛊帮人治病,不知默默治好了多少人。可蛊师只能对付小病,在大步流星的岁月面前,终究人人平等。

细仔母亲和爷孙俩生活在镇上,父亲在城里打工;母亲不知哪里听到父亲在城里有了别的女人,不信。打电话撒谎说老人快不行了,速回。回来后,父亲也坦诚,承认了。母亲心如死灰,她要想办法让男人不在外沾花惹草,暗地求蛊师帮忙,炼了一记情蛊,分三次下;但母亲急,一次就下完了。父亲又进城打工,不久传来死讯,坠楼。

细仔哭得天昏地暗,他脸上的红斑快消完了,进城的愿望快实现了,父亲走了。王昌林一次意外发现,细仔脸上的红斑就是蛊镇的地图。孩子父亲死后,王昌林心中有愧,是自己亲手制的情蛊。细仔脸上红斑渐渐消失干净。一天早上,全镇的人都围在细仔家,一个八岁的孩子,一夜之间变成一个老人,动作迟缓,皮肤褶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没人知道脸上红斑消失就是他的寿命终结。

蛊师王昌林也炼出了他一生最得意的蛊——幻蛊。在细仔入棺前,他偷偷将幻蛊下入棺内,据说能长生不老。母亲刚失去丈夫,儿子又莫名老去,绝望至极。镇上的木匠前前后后帮她处理完丧事,默不作声的离开了,他知道他们的事以后再说。

看惯了近代作品,忽然来一篇带有东方传统神秘色彩的故事,更有新鲜感。农村里年轻人去城里打工,留下老人、孩子、孤寡生活,也是对现代生活的讽刺,借蛊师之手,延续保佑这些残存的老弱。这样的现象现在还有,留在大山里的孩子,最缺乏的是精神上,心灵上的关爱与陪伴。

傩读“nuo”二声,书以《傩面》为名,开篇细仔居然复活了,和王昌林赶着去看镇上的傩戏。开头算是给《蛊镇》的一个圆满的结局。但故事却是另个职业——傩面师,简单理解,就是根据当地人们祖上遗留的传统习俗,神话传说,打造神仙面具,像菩萨、童子、伏羲等,戴上开过光的面具,能带你回到你想去的世界,当然这只是传说。

女子也是离开镇子去城里打工的年轻人,被查出绝症后,准备回镇上——落叶归根。《傩面》读起来有点吃力,若是拍电影,其中的情节画面切换频繁,像极了错乱的梦。镇上有人离世,需要傩面师带上引路童子的面具,让离世的人交待完没来得及说的遗嘱,再送他去该去的地方。老人离世前可以要求带伏羲面具,能再见到自己少年时的样子。

在《傩面》里,故事充满东方神秘色彩,一个面具能带你去你想去的梦境中,但摘下面具又会回到现实。但最触动人心的,是父母的爱,父母之间相互的爱,父母对孩子的爱。冷言冷语、暴脾气在这个十几年如一日的家里,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直言父母做饭难吃,对街坊家丑事毫不遮掩,对镇上传统习俗毫不尊重,父亲忍无可忍,一耳光打在女儿脸上,并向大家道歉,从城里回来,撞鬼了。

母亲和父亲没日没夜的吵架,从结婚到孩子长大一直不停,但母亲默默爱着父亲,趁父亲睡着,用麦秸偷量好鞋子长度,掐去多余的部分,过几天父亲就有一双新鞋,还说大小正合适。细微的爱和感动,陪着他们一边生活,一边悄无声息的爱。

最后一篇《悬棺》最精彩。人们生活在悬崖峭壁间,河滩上土质不好,种粮食需要肥料,燕子在峭壁上筑巢,这里的人们把燕子粪便作为粮食肥料,要取肥料,就得攀岩,燕子都在悬崖高处。这里的人提早会准备棺材,吊入河中,死后希望随着河流回到祖籍。河里已有几辈人的棺材。

这里的年轻人都要学攀岩,取肥料,种粮食,维持生计。学攀岩不能自家教,怕舍不得打,不打学不到真本领。这里有规矩,燕窝不能碰,若破坏十个,剁手;二十个,沉河。燕子是全村人的命。

攀岩师傅说:不要死背,攀岩人一人一套法子,每人各手脚长短、腰杆粗细、脑壳大小都不一样,需要自己慢慢摸索。同时,攀岩最忌讳心乱,心乱了,手脚就乱了,节奏也乱了,失去了节奏,摔崖是迟早的事。还要记住,不要碰崖上的树木,抓和踩都不行,不牢靠;越容易的地方越要万分小心,不少落崖的,都是在看似容易的地方闪了神。

生活在这里的燕子,每年都会筑巢,习惯与这里的人们相处,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粪便能帮助他们;但燕子也有仪式——殉崖,三年一次,燕群中老弱、失去觅食护仔能力的,就会选个日子,拼尽最后残力,集体撞崖死去,把巢穴更多空间留出来,给可以继续繁衍生息的后代。这场景莫名悲壮。

一天,青年大喊不妙,燕巢被人拔了,一百一十二个。全村人都惊动了,这可是续命的。后来拔燕窝的自己站出来了,村里长老商议后,让他走吧,越远越好,离开这里。那人不忍心,在一次燕群归来,又离开的时候,当众右手拿柴刀,用力砍下自己的左手。也没脸在这生活,进城打工去了。

没了粮食不成。后来有人来这旅游,安放棺材的河流成了现代人用皮筏冲浪的河道,有游客看到这里人攀岩技艺高超,便愿意掏钱看。这里的人一面羞愧祖宗的手艺如今用在自己身上,当猴让人看,一面又无奈的用门票钱供吃穿。后来旅游公司的人得寸进尺,为让攀岩更原生态,希望他们脱掉衣服光身子,或穿个裤衩攀岩,话还未完,其中一人一拳将旅游公司的人打翻在地。

后来,政府安排搬迁,河道上游要建个水电站,起初人们不愿离开,最后在村代表的劝导下,都准备离开这里。只有一人,年轻时攀岩,落崖,摔断了腿,不能攀岩,也不能入棺,生不如死。他自己做假腿,自己做翅膀,在全村人离开后,他从崖台跳落,滑翔几次,落在了自己的木棺上。

结尾是壮丽的,一生中的夙愿各有不同。长老要考虑全村子孙后代的生活,背井离乡是否意味着抛弃祖辈,可祖辈的棺材也在河道里,他们也想回到故土,谁有晓得这里是不是真的故土。中国扶贫不会落下每个角落,他们也没有被遗忘,在电视剧《山海情》中,带全村人背井离乡的村干部不容易。在此,向一线脱贫的工作人员致以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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