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都》写的是什么内容?解析《废都》充满肉欲的废都城

广东人民出版社

文|年黏书怪——深度全面解析《废都》

如果在当代文坛中选出一位争议最大的作家,我想非贾平凹莫属。他受过多少荣誉,也就遭过多少谩骂。

贾平凹被誉为当代文坛的“鬼才”,其作品大多是描写西北乡村的。而且创作能力极强,至今已经出版了十七部长篇小说,多部中篇小说和散文。这种高水平高密度的创作说是“奇才”也不为过。

1992年,身患乙肝,久治不愈的贾平凹又遭遇母亲重病,父亲离世,婚姻破碎,再加上纠缠不清的官司和烦乱的人情世故,贾平凹身心俱疲,极度痛苦。

在这种情况下,贾平凹萌生了创作《废都》的想法,他却说:“这个城(西安城)里已经没有了供我写这本书的一张书桌。”

他来到耀县,在极度苦闷的状态下开始创作《废都》。当《废都》问世后,铺天盖地的负面评论如骤雨一般,《废都》中有大量的性描写让人嗤之以鼻,难道文学就是写这种东西?

关于废都出版后的时评,贾平凹曾说:“我当时住院都要用化名,病房里都在批评《废都》,于是我离开西安来到乡下,也在批评《废都》,我来到河边,迎面吹来一张报纸,上面还是批评的文章。

解析《废都》:百鬼狰狞、充满肉欲的废都城,贾平凹到底在讲什么

时至今日,贾平凹依然是争议极大的作家,何况是九十年代,但是贾平凹却说,《废都》是他最喜欢的一部作品之一。

山有山鬼,水有水魅,城市里又有什么魔鬼呢?在纵欲,糜烂,百鬼狰狞的废都城内,贾平凹到底想要讲些什么?

一、庄之蝶的空虚,只能用性来填满

《废都》的主人公名叫庄之蝶,取自“庄周梦蝶”这一典故。整篇《废都》都能看到《红楼梦》与《金瓶梅》的影子,魑魅魍魉,纵情声色,却是红楼梦醒一场空。

庄之蝶的人设是西京城的“四大名人”,著名作家,西京城的骄傲。我们从小就知道“四大名著”,“四大美女”,在中国,凡是和“四大”挨上边的都了不得。庄之蝶就是一个了不得的人。可以说西京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谁见面都得叫一声庄老师,他也的确对得起这个称呼,一直在“装老师”。如果用一句话概括庄之蝶,我形容他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好人。

他出轨多个女人,而且是段正淳式的出轨,见一个爱一个。还卖假书假画,坑害消费者。却又有悲天悯人的善心,见不得孤苦可怜之事,动不动就泪流满面。特别好哭鼻子的中年大叔。所以我说,他是一个想做好人的坏人,一个做了坏事的好人。

01、代表肉欲的唐婉儿

庄之蝶第一次看到唐婉儿的时候就爱上了。而唐婉儿也同样爱上了他。贾平凹笔下的爱情倒是没有发展过程,总之见上了也就爱上了。

这个唐婉儿更加传奇,本是潼关穷人家的媳妇,但生得极美,跟着一个叫周敏的人私奔到了西京。周敏呢,也是废物遇上点心,没啥大出息。所以唐婉儿见到庄之蝶后,天然就对更加优秀的男人动心。

两度出轨的唐婉儿与庄之蝶的爱情开始于势利,沉醉于肉欲。他们是有爱情的,但更多的是鱼水之欢。

当庄之蝶遇到唐婉儿后,便开始为自己的纵欲,沉沦而沮丧。一面爱着唐婉儿,一面又深深地自责。这种痛苦让他更加沉迷于欲望的欢乐,所以读者都说庄之蝶虚伪的要死。

无论是开始时的“性无能”,还是唐婉儿道破的“性压抑”,再到两人的沉沦与堕落,看上去是在赤裸地写着“性”,却又与“性”无关。庄之蝶既像贾宝玉,也像西门庆,废都城内,既像大观园,也像清河县。

一群知识分子在自己的“乌托邦”中寻乐,又在世俗中沉沦。正如书中说:百鬼狰狞,上帝无言。

唐婉儿“判词”:湖海意悠悠,烟波下吊钩。事了物未了,阴图物未图。

关于唐婉儿的判词,可以理解为:她两度出轨都是在寻找更好的男人,得到更好的物质,更好的生活和体面。到最后,只得了“性”,却未得“物”。

02、弄丢了自己的牛月清

整部《废都》最令人可怜的就是牛月清牛大姐了。作为庄之蝶的原配,把我们的庄大作家照顾得无微不至。明眼人都看得出庄之蝶与唐婉儿的暧昧,唯独牛大姐“身在此山中”,但又不能说牛大姐没错。

牛月清爱着庄之蝶,却又不愿去了解庄之蝶。庄是一个相当矫情的人,其实文人都矫情,心思比较细腻。庄之蝶渴望一个与自己心灵相通的人,可牛月清连自己男人的文章都不看的,她只去照顾庄的起居,却不去了解庄的心。

牛大姐既不化妆,也不捯饬。她是个极传统的人,认为花枝招展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当着自己老公的面,又何必画眉描红呢。

但牛大姐依然是《废都》中最正直的人设,她在最后醒悟中明白,她把自己活没了。如果爱情中全是对方,那就一定会失去。

03、“拜金女”柳月

高晓松解读《金瓶梅》时曾说,读完小说之后你会发现,这部书中没有一个真正的好人,也没有一个真正的坏人。因为人性如此,真实的可怕。

《废都》也一样,开始最讨厌的人就是柳月,读到最后也不那么讨厌了。

柳月是庄之蝶家的小保姆,长得漂亮,人也机灵,不过心术不太正。她在别人家当保姆的时候为了不让主人家的小孩哭闹,就给小孩吃安眠药,就是这么一个损丫头,天天想着攀高枝儿。

她早就发现了庄之蝶和唐婉儿的猫腻,却始终没有说破。这天正撞见俩人云雨,庄之蝶为了封住柳月的口,竟然把柳月拿下了。看到这儿我恨不得把书撕了。

之后的柳月也就傲娇起来,分不清个大小王,常常把牛月清气的差点爆炸。牛月清也常说,她是主妇,我倒成了保姆。

从柳月身上最能看出庄之蝶的虚伪,庄之蝶最忠诚的学生赵京五看中了柳月,向庄求取。庄之蝶明知道柳月的为人,却还是同意从中说和。都被你庄之蝶糟蹋过了的,又给你的学生。庄之蝶一直有个官司在身上,这个官司也是贯穿整部小说的主要事件。庄之蝶为了讨好市长,又背着赵京五把柳月说给了市长的瘸腿儿子,背过身来就和赵京五说柳月贪慕虚荣,不值得。

柳月确实贪慕虚荣,但一个乡下姑娘为了更好地生活,虽然行事下作,但却比庄之蝶磊落。庄总说自己是个作家,除了写作别的事不懂也不愿参与。如今阴谋阳谋也都用了,还在标榜自己,最后说上一句为名所累,迫不得已。倒是开脱得干净。

柳月“判词”:喜喜喜,终防否,获得骊龙颈下珠,忽然失却,还在水里。

关于柳月的判词,可以理解为:她心心念念想摆脱乡下人的身份,终于攀上了西京最高的一枝,站在这枝上,却又失落。

04、爱得纯粹的阿灿

阿灿是给人印象极深的女性,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倒像极了《金瓶梅》中的潘金莲,把尊严看得极重。

阿灿同样生的极美,反正爱上庄之蝶的女性都极美。而贾平凹的描述中,庄之蝶并不帅,反而是又矮又瘦,还骑女式摩托车。就这么一人,还人见人爱,也许是作家自带气质吧,也只能这么理解了。

阿灿能遇见庄之蝶,倒是因为庄的善良。这货有一颗女儿心,冒充女性给杂志社总编写情书,就为安抚小老头儿多情的心。

这事就不详细表述了,总之庄之蝶这人同情心是相当泛滥的,倒和宝玉有几分相似。俩人很快就做了一些无法描述的事情。(阿灿同样是婚内出轨。)

之后发生了一件大事,阿灿的妹妹阿兰被一主任非礼而后疯掉了。阿灿为了报复咬下了主任的舌头。这事传的沸沸扬扬,阿灿怎么会咬下主任的舌头呢,那还是有事儿。各种风言风语倒没几个同情阿灿的。

阿灿离了婚,最后一次找庄之蝶,事后告诉庄之蝶,我爱过你就够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不奢求你娶我,我也不会再找你。说着划破了自己的脸,消失在黑夜中。

阿灿与唐婉儿相似,都不满意自己现有的婚姻,平淡的生活磨灭了他们的欲望,直到遇见庄之蝶,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被唤醒。

所以说这是一座废都,人人都生活在苦闷之中。每个阶层都是一样的,在纵情中腐烂。我想这也是贾平凹当时的心境吧,在写这部书时,贾平凹已经是全国闻名的大作家,当时的他处于中年,身体,事业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负面消息接踵而至。于是,在他苦闷的笔下孕育出了一座真实的废都城。

正因为真实,才让人无法面对。如同《金瓶梅》,时至今日才慢慢被人接受,那是因为清河县的西门庆不是今日的腐烂,而是大明朝的腐烂。可惜作者只署了“兰陵笑笑生”的笔名,到今天也不知道作者的真实名字。贾平凹敢写,敢发,已然是很有勇气了。

这本书被禁,不止因为“性”,也因为“废”。

05、懂得克制的汪希眠老婆

这是唯一没有名字的女人,这个设定就很有意思。她始终叫“汪希眠”老婆,当然也是个大美女咯。她也爱着庄之碟,从年轻时就爱着,但始终没有表露心意。这天鬼使神差的表露了心意。庄之蝶听了非常震惊,然后就动了歪心思。

心想妾有意,郎有情,不妨试探一下。但汪希眠老婆是个极本分的人,拒绝了庄之蝶。但给了庄一枚铜钱,说上面有我的汗我的油,权当我在你身边吧。自此庄之蝶就把铜钱带在身上。

贾平凹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名字呢?我想正是以为她是唯一拒绝了庄之蝶的女人吧,她自始至终都是汪希眠的老婆。在废都城中,有太多的心猿意马,同床异梦,却不可越雷池半步。

“判词”:心戚戚,口啾啾,一番思虑一番忧,说了休时又不休。

关于汪希眠老婆的判词,可以理解为一生忧虑,却又无可奈何。这不正是人生的无奈吗?唐婉儿,柳月,阿灿的人生让人唏嘘,她们纵欲,放浪,落得一身悲惨。汪希眠老婆克制,隐忍,同样的一生悲苦。牛月清本分,正直,却也成了孤家寡人。

这废都城内,谁又能求个圆满呢?

二、中国的“关系”社会,彼此消耗,彼此利用

再就要说道庄之蝶身边男人们,他们就像“白蚁”一样啃食着庄之蝶。他们借着庄之蝶的名发财,谋事,平事。庄就像一棵大树,树下有乘凉的人,也有腐蚀的虫。

书中曾多次强调,庄之蝶是名人,下面的学生都指着他吃饭呢。庄之蝶要是倒了,底下的人就全完了。所以庄之蝶不是庄之蝶的庄之蝶,是所有人的庄之蝶。庄之蝶无论犯了什么错误,底下的人也会尽全力维护他的形象。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今社会也是如此。他们在意的不是庄之蝶,而是庄之蝶的名。找他办事的也尽是些下三滥的事。卖“全庸武侠”的盗版书,给假农药厂写广告,卖高仿的名人字画,这些破烂事庄之蝶都做了,还自诩什么文人风骨呢?

而庄之蝶一倒,猢狲尽散。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作家,还有谁来怜悯同情呢?庄之蝶的悲惨是自己造成的,却也是身边人造成的。他厌倦世俗却又身在世俗,想要超脱世俗却又沉迷世俗,这便是庄之蝶。

三、《废都》的三大核心人物:收破烂老头,哲学牛,牛月清她娘

01、看透名利场的收破烂老头

这老头可不是一般人,大隐隐于市嘛!他每天收着破烂,编着顺口溜,却道破了名利场的黑暗。他破衣烂衫,人见人厌,却是城内唯一活得通透之人。

02、看透了人类的哲学牛

这头牛就更不一般了,它虽是牛的身体,却是人的思维。而且还是个哲学家。可以说这头牛是另一个庄之蝶,也是另一个贾平凹。

在牛的思维中,人都不如牛。他们退化了四肢,筑起了围墙,把人圈在城市里面,一辈子都逃不出去。他们除了会说人话,哪里又比得上一头牛呢?

03、看得见鬼魅的老太太

能看见鬼的老太太倒是不稀奇,毕竟很多老太太都说自己见过。但放在《废都》中却有另一种感觉。老太太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西京城内,鬼比人多哩。

这也正是整部废都最核心的主题——百鬼狰狞。

关于《废都》的争议,似乎从未停止过。它就像一部现代的《金瓶梅》,也像一部直白的《红楼梦》。三者的共同点就是空虚。

如果抱着读红楼的心态读《废都》,必然是读不进去的。《废都》是那种读起来让人气愤又唏嘘的小说,文中充斥着颓废,堕落,真实和无奈。这正是人间的滋味啊!贾平凹曾说,文学中的黑暗是为这个社会排毒的。

人看不清自己,却能看清别人。当我们看清了文学作品中的虚伪不堪,才敢于面对真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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