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丰乳肥臀》:性描写堪比金瓶梅,情色背后却全是人性

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前,很多中国人都未曾听说有一个作家叫莫言

直到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莫言,使莫言成为“诺贝尔文学奖”中国第一人。一夜之间,莫言这个名字才彻底响彻大江南北。

得益于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带动效应,莫言作品“突然”成为书市的香饽饽,各地书店门庭若市,莫言很多作品出现“一书难求”的现象。其中就包括被不少评论家认为是一部下流的甚至是反动书籍——《丰乳肥臀》。

莫言《丰乳肥臀》:性描写堪比金瓶梅,情色背后却全是人性

《丰乳肥臀》究竟有多“露骨”?

以象征女性繁衍特征的“丰乳”、“肥臀”来命名,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要知道,自古“丰乳”是哺乳能力的表象,而“肥臀”则暗含了繁衍的信息。民间一直流传着诸如“屁股大好生养”的这种俗语。

这也让很多人认为,一部连书名就让人“望而生畏”的小说,又能有多“正经”?

当然,除了书名,小说最大的“隐患”就是性描写,大篇幅且太露骨的情色描写导致这部小说一度被禁。

性描写是《丰乳肥臀》文章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将小说中的性场面描写、性心理描写和潜在性幻想描写都计入性描写的片段中,那么《丰乳肥臀》中的性描写片段约有130处,约9万字。”

这样大的篇幅比重,让性描写仅占百分之三就被长期冠以“淫书”之名的《金瓶梅》似乎都要相形见绌了。

我们可以看一下原文一些露骨的描写:

“马洛亚牧师静静地躺在炕上,看到一道红光照耀在圣母玛利亚粉红色的乳房和她怀抱着的……”

这些成人看了都能满脸通红,少儿不宜的具象描述,让小说一经出版就被贴上了“低俗”、“不雅”、“小黄书”的标签。

然而这种以“颜色”来界定书好坏的做法,无疑有些浅薄。虽说这本书,注定不适合大多数人阅读,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部长篇是莫言最优秀的小说之一,也正因如此,它才能成为莫言登顶诺奖的“功臣”篇章之一。

那么这本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长篇小说,在满篇黄颜色的表象下究竟隐藏了多少内涵?为何情色描写成了《丰乳肥臀》不可或缺的方式之一?

莫言《丰乳肥臀》:性描写堪比金瓶梅,情色背后却全是人性

母亲上官鲁氏乱伦、出轨的“不耻行径”,揭露了封建伦理下女性的唯一价值——繁衍后代。

《丰乳肥臀》中的母亲上官鲁氏自幼父母双亡,由姑姑于鲁氏和姑父于大巴掌抚养长大。16岁嫁给了铁匠儿子上官寿喜。

婚后因丈夫没有生育能力,而一直无法受孕。可悲的是婆婆上官吕氏和丈夫上官寿喜将责任归咎在了上官鲁氏一人身上。他们对她轻则言语刁难,重则拳打脚踢。

为了传宗接代,她只得“借种”生子。这种违背伦常的背后是对传统道德、传统价值观的一种挑战与反抗,可这种反抗终究逃不过男尊女卑的荒诞怪圈。

她的第一个“借种”对象是她的姑父于大巴掌。由于姑姑不具有生育能力,同样为了给姑父传宗接代,上官鲁氏在姑姑的诱惑下和姑父发生了乱伦关系,生下了大女儿和二女儿。

可小说一开始就交代得很明白:上官家想要的只是男孩。

莫言《丰乳肥臀》:性描写堪比金瓶梅,情色背后却全是人性

“女人,不出嫁不行,出了嫁不生孩子不行,光生女孩子也不行。要想在家庭中取得地位,必须生儿子。

在几千年的传承中,在宗法制或宗族制度下,只有男丁的出生代表祖姓香火的延续,这也意味着上官鲁氏的第一次“借种”行为失败了。

为了能更好地生存,也为了替上官家生出个男孩子,上官鲁氏只能 不断“借种”。她和一名土匪的密探生下了三女儿,和一个江湖郎中生下了四女儿,和杀狗人高大彪子生下了五女儿,和智通和尚生下了六女儿,被四个逃兵强奸后被迫生下的七女儿,和神父马洛亚生下了八女儿和第九个孩子男孩上官金童。

孔子在《礼记》中曾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这句话的大概意思就是生存和性是人的原始本能。生存离不开繁衍,而繁衍又必须借助性来完成,对性的探讨,实质上就是对人性问题的思考。

回顾上官鲁氏的前半生,就是一场找人生子的过程。而这一过程无不体现了上官鲁氏极强的生命意识,不愿向命运低头的反抗精神,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却将证明自己的方法附着在了生儿子的问题上,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莫言《丰乳肥臀》:性描写堪比金瓶梅,情色背后却全是人性

性的描写是对母亲形象的丑化,也是为了从矛盾中凸显上官鲁氏这一伟大母亲光辉形象

莫言在创作《丰乳肥臀》时曾坦言,“这是献给母亲的作品”,在书的扉页上,也写有“谨以此书献给母亲的在天之灵”。母亲上官鲁氏是这本书的灵魂人物,她用她的“肥臀”生下了九个孩子,用“丰乳”哺育了这些子女。

作为一本献给母亲的书,上官鲁氏和传统意义上母亲形象是背道而驰的,她七次偷情,不符合伦理道德的价值要求,让人极为厌恶。但正是通过这种反伦理的行为,将上官鲁氏强大的求生意志集中体现了出来。

而正是这种强大的求生意志,在上官家人都死绝后,上官鲁氏作为一个单身母亲,艰难地抚养着九个孩子长大。为了养活子女,她甚至肯去拉皮条。这一切不耻的行为,揭露出来的,是上官鲁氏作为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可以不顾一切的慈母形象。这种行为和先前偷情的行为所产生的矛盾点,更能凸显人物的立体感。

所以,纵使上官鲁氏的很多行为是可耻的,但最终她都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莫言《丰乳肥臀》:性描写堪比金瓶梅,情色背后却全是人性

文学在一定意义上被称为人学,而人是有七情六欲的。正如《孟子》上说的:“食、色,性也。”性的描写对于文学作品而言,都是窥视人性的一种方法。

如果对性的问题采取回避或紧急的态度,那么文学作品对社会生活的反映必定会有所缺失。在《丰乳肥臀》中没有了性描写,小说的整体架构就必定难以构建。

也许没有了性,《丰乳肥臀》就不再是“丰乳肥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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