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萱捣练图作品赏析500字:盛唐曲眉丰颊的新风格

广东人民出版社

张萱《捣练图》

设色绢本手卷

37cm×147cm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收藏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其中“捣衣”就是画中的情景。画家张萱是今天陕西西安人,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713年—755年)曾在掌刊辑经籍的集贤院中任画直,可以说是一个宫廷画家。文献记载张萱的绘画题材以表现宫廷生活的仕女画、人马画为主,这是由他的生活环境与社会地位所决定的。

张萱的作品到晚唐时就已经不多,《历代名画记》记载的不过5幅。宋徽宗对书画的热爱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他特别推崇张萱和另一位唐代人物画家周昉画风的精准与华丽,所以极力搜求,共得到张萱的画47幅,这是历史上有记载的最高记录,只是随后靖康之乱、蒙古铁骑南下,两宋内府收藏大半毁于失燹,清初的收藏家感叹“张萱真迹流传绝少”。《捣练图》也是北宋画院的精准摹本,我们在前面已经看到好几幅两晋至隋唐的画作,都是借此期摹本才得以保存比较真实的面貌,这种“摹”的方法,一般是将素绢覆盖在原作上,勾描原作轮廓,再对照敷色。在宋徽宗时代,他让翰林图画院的画师精心摹写前代佳作,一方面作为皇帝本人的审美取向,引导画院的主导风格,另外也可以用做对臣下极好的赏赐品,今天来看,这些副本在真本流失之后为后人保留了真本面貌,也是一大好事。

《捣练图》选取了捣练过程中几个相对静态、易于表现人物姿态的过程作为表现对象。古代的人们会把麻等一些质地很硬的织品经过煮,并加漂粉,使之变得白而柔软,最后再用熨斗烫平。全画12人全着典型盛唐时衣装,大致分为三组:第一组4人用木杵捣练;第二组两人在理线补纳破练;第二、三组之间以一煽火女童作为过渡;最后一组绘两人展练,一人在中间撑练,一人用焦斗熨练,还有一个顽皮的女孩钻到了白练下面,透过白练看着工作中的人,为画作平添几分乐趣。和《虢国夫人游春图》一样,此画除了一些劳动必用物品之外,仍然是不着一点背景,画家似乎对于自己表现人物的能力非常自信,完全以人物本身的表情、服饰、动态,以及各人物之间的呼应来组织画面,无论是每一组人物的构图,还是衣裳主色的搭配,甚至包括罗裙上图案的选择与描绘都体现出画家下了相当功夫,细细看来,足以让人在它面前驻足良久,这与很多现当代绘画空而无实、大而不当的画风有迥然不同的追求。可以注意一下那个顽皮的小孩,小孩对于画画人来说是表现起来比较困难的,因为稍把握不好小孩的比例,就容易画成个儿小面容老,有点恐怖的“小大人”,但《宣和画谱》中说张萱“能写婴儿,此尤为难”,从这个小女孩的描绘来看,这种评价不是妄言。

《捣练图》局部

《捣练图》局部

张萱所画的仕女,多为丰颐厚体的形象,开盛唐“曲眉丰颊”的新风格,这一点在《捣练图》中体现得最为明显。随着初唐、盛唐时期一些唐墓的发掘,以出土的壁画、陶瓷雕塑,以及敦煌壁画作为对比,我们可以更多地理清唐代仕女画造型、风格的传承关系。唐代卷轴画中的人物形象,应该是受同时期或稍早的壁画、雕塑影响而来的。在初唐阎立本的《步辇图》中,宫女的形象依然是比较瘦削,承自隋朝而流传下来的魏晋南北时期盛行的“秀骨清像”,但初唐的敦煌壁画中已经出现一些丰满的女性,初露盛唐端倪。唐懿德太子墓的壁画《持扇宫女图》,人物与初唐敦煌壁画是相近的,到了盛唐,侍女形象才得到最大的改变,张萱在其中应该是起到相当大的作用的。同时,只是到了这个时期,才出现大量以单纯宫廷女性生活为题材的仕女画,这些画或者说教、或者作为某种重大事件纪念的功能已经被弱化到最低,人们从类似《太真调教鹦鹉图》中得到的享受,更多是在视觉感官上,而不是心灵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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